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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地:死亡的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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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Le Nouvelliste》,2026年3月5日。 在 lenouvelliste.com 阅读 ↗

本文译自法文原文。如有出入,以法文原文为准。 阅读法文原文

2024年12月,仅仅一个月,就有843人遇害。这样的数字让人想到混乱,想到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这篇专栏要说明的是:它遵循着一种规律,而这种规律是可以描述的。

八年的数据揭示了暴力如何运转。

2024年12月,海地有843人死于暴力。仅仅一个月。听到这样的数字,人们会想到混乱,想到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某种只能默默承受的东西。本文要说的恰恰相反。我逐月分析了八年的数据,发现海地的暴力遵循着规则。这些规则是可以计算的。我们应当如何谈论暴力,也将因此彻底改变。我们可以知道一次冲击会持续多久;可以知道它以多快的速度从一种暴力形式蔓延到另一种;可以找出一切开始失控的那道门槛;还可以测算出,在局势恶化之前,我们有多长的时间窗口可以采取行动。下文将一步一步、不用行话地把这一切讲清楚。

四个数字,四种不同的现实

首先,必须弄清楚这些数字衡量的是什么,因为媒体常常把它们混为一谈。

电台说“本月发生了124起暴力事件”时,说的是什么?是事件。太阳城两个黑帮之间的一次交火,是一起事件;Carrefour的一个市场遭到袭击,是另一起事件。一起事件可能一人未死,也可能死五十人。统计的是事件的起数,而不是受害者的人数。这些数据来自ACLED,一个联合国也在使用的国际数据库。

“死亡人数”指的是这些事件造成的死者人数。说843人死亡,意思就是当月有843人在武装暴力中被杀。不多,也不少。

“凶杀”和“绑架”的数据则来自联合国海地综合办事处(BINUH)。其统计范围更广:凶杀不仅包括战斗中的死亡,还包括寻仇杀人和图财害命。绑架则涵盖所有被报告的绑架案,无论是否涉及赎金。

有人可能会问:既然说的是黑帮,为什么要谈“政治”暴力?因为这些黑帮不是零散的盗贼。它们控制着整片街区,在道路上设卡收费,阻断通往医院的路。它们行使的是一种对地盘的统治权力。为索取赎金而绑架,是图财的犯罪;但它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而不承担任何后果,这本身就是一个政治事实。

不是逐步上升,而是一次次跳跃

第一个发现。把2018年到2026年的数字逐月排开,看到的不是一条缓缓上扬的曲线,而是一级一级的台阶。2018年至2020年,全国平均每月发生73起事件,死亡38人。这已经很严重了。接着,2021年至2022年:106起事件,101人死亡。这是第一次跳升。从2023年起:每月124起事件,224人死亡。这是第二次跳升。绑架从每月11起增至164起,凶杀从98起增至587起。每一次,这个系统都上了一个台阶,而且再也没有下来过。

2018年至2026年每月的暴力事件数和死亡人数,图中以三个区域分别标出:2020年以前的低位状态、2021年至2022年的过渡期,以及2023年起的高位状态。
三个台阶。两条序列都是阶梯式上升,而非连续爬坡,而且两者都没有回落到前一个台阶。资料来源:ACLED。
时期 事件 死亡人数 凶杀 绑架
2018至2020年 73 38 98 11
2021至2022年 106 101 158 84
2023至2025年 124 224 587 164

表1 各时期的月均值,单位为每月数量。资料来源:事件和死亡人数来自ACLED,凶杀和绑架来自BINUH。

每起事件都比以前更致命

第二个发现。拿一个月的死亡人数除以事件数,得到的就是每起事件的平均严重程度。2018年,这个数字是0.39:大多数事件并不致人死亡。那是暴力,但很少致命。2022年,这个数字超过了1:从此,平均每起事件至少造成一人死亡。2025年,它达到1.89:每起事件死亡将近两人。问题不在于事件更多了,而在于每起事件都变得更致命了。更多的武器,更多的弹药,更严密的组织。而且在观察期内,这一变化从未逆转。

2018年至2025年逐年的每起暴力事件死亡人数:0.39,随后依次为0.55、0.77、0.79、1.18、1.52、1.78和1.89。
致死比率。2022年越过了每起事件死亡一人的门槛,此后持续上升,没有中断。资料来源:作者根据ACLED数据计算。

谋杀不会停止。绑架,有时会

第三个发现。凶杀和绑架的走势并不相同。自2019年以来,凶杀几乎不间断地增加,即使到了2025年,仍在上升。绑架则在2020年至2023年间激增,随后回落。为什么?因为两者的机制不同。杀人,是为了控制地盘:黑帮在哪里扎根,谋杀就跟着在哪里扎根。绑架,是在做买卖:一旦链条受到干扰,或者潜在的受害者逃离街区,绑架就可能减少。谋杀就像砌起的一堵墙:一旦立起来,就会一直立在那里。绑架则像一门生意:条件一变,就可能关张。

2019年至2026年每月的凶杀和绑架数量。凶杀曲线在2024年12月达到峰值998起,绑架曲线在2024年1月达到峰值371起,随后回落。
两条曲线,两种逻辑。凶杀几乎不间断地上升;绑架在2024年1月达到峰值后明显回落。资料来源:BINUH。

暴力一旦来袭,会停留多久?

这是整个分析中最重要的问题。要回答它,需要理解一个简单的概念:半衰期。在物理学中,放射性元素的半衰期,是它失去一半强度所需的时间。暴力也是如此。如果某个月的暴力异常严重,半衰期衡量的就是这部分超出常态的暴力消退一半所需的时间。这是全文最有用的数字,因为任何干预行动的最短期限都由它决定。一次短于半衰期的行动,只不过是把暴力推迟到以后。压力一解除,暴力就会卷土重来。

武装冲突的半衰期是5周。如果某个月比平常多出50起事件,下个月就只会多出28起,再下个月多出16起,然后是9起。五周之内,超出部分就消失了一半;四个月后,几乎所剩无几。武装冲突就像稻草燃起的火:声势惊人,却转瞬即逝。

绑架的消退则慢得多。如果某个月出现一波绑架潮,下个月还会重现这波浪潮的五分之四。效应要三个月才能消退一半,要将近一年才能完全消失。为什么?因为绑架链条不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它需要放哨的人、司机、赎金谈判人和藏身之所。这一切一旦就位,就不会自行停止。一次性的警方行动可以扰乱这个网络,但只有持续数月的压力才能将其摧毁。

那么凶杀呢?这是最令人恐惧的结果。如果某个月比平常多出100起谋杀,下个月仍会多出95起,然后是90起,然后是86起。冲击要一年多才能消退一半,要将近四年才能消退90%。武装冲突是一把稻草火,绑架是一场要几个月才能退去的洪水,凶杀则是一场气候变迁。

分析还揭示了:如果国家的状况没有任何改变,这个系统在每次冲击之后会自然回归到怎样的水平。绑架是每月96起,凶杀是每月442起。请注意:这些不是预测,而是诊断。如果国家依旧如此虚弱,如果武器继续流通,如果犯罪经济依然如此有利可图,那么暴力自然趋向的就是这个水平。这是这个系统的巡航状态。要改变它,光靠一记重拳是不够的:必须改变这些条件本身。

暴力类型 持续性 半衰期 消散90% 均衡水平
事件 57% 1.2个月 4个月 102/月
死亡人数 57% 1.2个月 4个月 127/月
绑架 80% 3.1个月 10个月 96/月
凶杀 95% 13.8个月 46个月 442/月

表2 不同类型的暴力,冲击各持续多久。持续性是一阶自回归模型的系数,即某个月的超出部分在下个月重现的比例。作者根据ACLED和BINUH数据计算。

四个序列在滞后一至十二个月时的自相关系数。凶杀在整个区间内始终高于0.80,事件和死亡人数从第二个月起就降到0.50以下。
暴力的记忆。冲击发生一年之后,凶杀的自相关系数仍高于0.80,而武装冲突的已降至0.20。作者计算。

从警报响起到灾难降临,中间还有时间

这或许是最有用的结果。各种形式的暴力并不同步变动。死亡紧随武装冲突而至:一有战斗,当月就有人死去。但绑架要晚三个月才到。用1月的冲突来预测4月的绑架,比预测1月的绑架更准。原因很具体:战斗打乱了街区,警察后撤,居民闭门不出,绑架链条正是在这片真空中扎下根来。

结构性凶杀来得更晚:在冲突之后五个月。战斗重新划分了各个地区的控制权,而正是在这种控制稳定下来之后,谋杀才长期扎根。这种时滞是一个机会:从冲突骤然升级到随之而来的绑架危机,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行动;在凶杀升级之前,则有五个月。但前提是,要在正确的时间盯住正确的指标。

三组柱状图,分别衡量暴力事件与死亡人数、绑架和凶杀之间在零至六个月时滞下的相关性。最大值分别出现在零个月、三个月和五个月。
传导速度。死亡人数在冲突发生的当月随之变动,绑架滞后三个月,凶杀滞后五个月。作者根据ACLED和BINUH数据计算。
事件 死亡人数 凶杀 绑架
事件 1.00 0.58 0.46 0.39
死亡人数 1.00 0.74 0.48
凶杀 1.00 0.58
绑架 1.00

表3 四种暴力形式之间的相关系数。该矩阵是对称的,因此只列出上半部分。作者计算。

暴力从何而来,又去往何处?

以上所说都是就全国而言,仿佛海地是一个均质的整体。显然并非如此。暴力在某处产生,朝某个方向移动,再滞后一段时间抵达别处。理解了这种地理分布,就能理解应当按什么顺序进行干预,以及为什么在错误地点展开的行动可能白白浪费。

西部省(太子港及其周边市镇:Delmas、Carrefour、佩蒂翁维尔、太阳城、Croix-des-Bouquets、Tabarre、Gressier)是暴力的生成核心。在这里,暴力月复一月地自我维持,无需任何外部推动。为什么?因为供养暴力的租金在这里是本地的、持久的:道路收费(Martissant、Carrefour、Delmas 2),对港口和市场的控制,组织严密的绑架链条,以及正规和非正规的资金渠道。暴力并非来自外部:它就在本地生产、筹资、再生产。

阿蒂博尼特省是第一个中继站。稻米平原、圣马克港,以及自南向北纵贯全省的1号国道,使它成为一条天然的物流走廊。当西部省的暴力加剧时,它会在一段时滞之后蔓延到阿蒂博尼特。但要注意:阿蒂博尼特并不是被动的接收者。它有自己的武装历史:2000年代戈纳伊夫的冲突,对农产品流通渠道的控制,下阿蒂博尼特的土地争夺,经由圣马克的海上走私。输入的暴力并不是落入真空,而是激活了早已存在的结构。阿蒂博尼特同时是接收者、中继站和蓄水池。决定性的问题在于:它会在什么时候不再只是一个时断时续的战场,而成为第二个永久性的核心。

中部省通过内陆道路,把西部省与北部省和阿蒂博尼特连接起来。它人口较稀疏,暴力的绝对水平也较低,却扮演着枢纽的角色:控制了它,就改变了暴力流通的整个网络。东南省和大湾省较为偏僻,仍受益于一道天然的地理缓冲。但如果走廊继续延伸,这道缓冲也可能失守。

最重要的事实,是传导的不对称性。稳定西部省,会减轻阿蒂博尼特承受的压力;反过来却不成立。如果只平定阿蒂博尼特而不触动西部省,一旦核心再次向外输出暴力,暴力就会在走廊里重新集结。这就像治疗感染只治症状而不处理病源:发烧可以暂时压下去,但只要病灶还在,它就会复发。

120:必须盯住的数字

本文的所有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数字:120。只要每月事件数保持在120起以下,绑架链条就只是靠惯性运转,不会失控。一旦越过这道关口,系统就会切换到另一种状态:绑架激增。而到了170起,情况更糟:死亡人数脱离一切规律,每个月都会发生一场与上个月无关的屠戮。

必须特别说明:120不是要达到的目标,也不是要压到其下的指标。这些数据统计的是所有冲突,包括警察和安全部队自己发起的冲突。当海地国家警察(PNH)或镇压黑帮部队(GSF)在太阳城发动攻势时,事件计数就会上升:这说明有事情正在发生。120是一个警报信号。计数一旦越过它,无论原因是什么,都必须为接下来的事做好准备:三个月之内的一波绑架潮。

2018年至2026年每月的暴力事件数,图中有两条水平线:一条位于120,代表绑架的门槛;另一条位于170,代表死亡人数的门槛。超出门槛的部分以色块标出。
临界门槛。每月事件超过120起,绑架就会失控;超过170起,死亡人数便脱离常轨。整个观察期内,这两道关口被越过了六次。作者根据ACLED数据计算。
目标变量 门槛 门槛以下 门槛以上 变化
死亡人数 每月170起事件 惯性 大规模冲击 自发性屠戮
绑架 每月120起事件 惯性 反应敏感 绑架激增

表4 系统的临界点,由门限区制模型估计。作者计算。

数据能为真正做事的人提供什么

以下内容是写给决策者和执行者的:警察、士兵、一线分析人员。必须开门见山地说:这些数字是坐在办公室里、用统计序列算出来的。夜里在Bel-Air巡逻意味着什么,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谈判解救人质意味着什么,它们一无所知。海地安全部队赖以行动的资源,在世界上大多数军队看来,即便只用来应对他们所面临威胁的一小部分,也远远不够。以下内容无意教他们如何干好本行,只是试图把这个系统的规律转化为具体的建议,不仅提出目标,也提出实现目标的办法。

1. 每月事件超过120起,就要为冲击波做好准备

120是绑架开始失控的门槛,170则是死亡人数脱离常轨的门槛。但要注意:这不是要达到的目标。ACLED的数据统计所有冲突,包括PNH、GSF、海地武装部队(FAd’H)和私营军事公司(PMC)在打击黑帮的攻势中发起的冲突。当安全部队在太阳城或Bel-Air展开行动时,事件计数会上升,这很正常,甚至说明有事情正在发生。因此,120这道门槛并不是要求停止战斗的命令,而是一个警报信号:计数一旦超过120,无论原因为何,绑架都将在随后三个月内激增。所以,门槛一被越过,就必须预先应对绑架潮:加强反绑架部队,保障潜在目标出行路线的安全,启动针对绑架链条的情报机制。以为冲突升级只是一个孤立的问题,那就错了。它是一连串连锁反应的导火索。

2. 保持压力至少五周,并实行交错轮换

武装冲突是对部队在场与否最敏感的暴力形式,也是反弹最快的形式。其半衰期为1.2个月。具体而言,这意味着部队之间的交接必须安排得严丝合缝,绝不能出现空档,哪怕是短暂的空档。一个营周五撤离,另一个营周一才到,中间就有两天无人驻守。两天就足以让路障重新架起、过路收费重新开张。轮换必须同步进行,而不是先后进行:接防部队必须在撤离部队离开该地区之前就已投入运作。

3. 打击绑架:三个月的双重施压,地盘与资金并举

绑架的半衰期为3.1个月。绑架链条像企业一样组织起来,放哨的人可以替换,谈判人却无可替代。逮捕放哨的人毫无用处:48小时内就会有人补上。真正能摧毁一个网络的,是同时打击两样东西:一是后勤,即控制已查明的藏身处、拦截运输车辆;二是资金节点,即谈判人的账户、赎金的洗钱渠道、串通一气的汇款代理。两者缺一不可:没有情报的地盘控制,只是占领;没有地盘控制的情报,只是无用的知识。两者结合,毫不松懈地坚持三个月,才能开始撼动这一结构。

4. 遏制凶杀:单靠武力不够

每个月,95%的凶杀暴力都会因惯性而重现。其半衰期为14个月。任何为期六个月的军事行动都改变不了这条曲线。能改变它的,是当地条件的变化。在黑帮控制的街区设一个常驻警察局,会改变算计;一位老百姓找得到的治安法官,会改变纠纷的解决方式;一个可信的就业项目,会改变加入武装团伙的机会成本。军事力量能腾出空间,但如果这片空间不能立即由民事机构填补,谋杀就会卷土重来,就像河水必然灌满坑洼一样确定无疑。这需要一种军民协调,而这种协调目前还远未达到所需的规模;假装并非如此,是不诚实的。

5. 冲突一升温,就出动反绑架部队

如果战斗在1月骤然升级,绑架就会在4月接踵而至,凶杀则在6月。这是测量出来的事实。反绑架专业部队不应等到看见绑架增加才部署,而应在冲突计数超过其移动平均值时就立即部署。具体来说,这需要一个由一线部队、情报分析人员和决策者实时共享的数据看板。如今,这种信息共享受制于安全通信手段的匮乏和部门之间的各自为政。改善这一信息流的成本远低于增派一个营,而其战略回报可能更高。

6. 按地域排定次序:先西部省,再阿蒂博尼特走廊

数据显示,太子港是生成核心,阿蒂博尼特是中继站。稳定西部省会减轻阿蒂博尼特的压力;反之则未得到验证。具体而言:先确保太子港各条通道的安全(Delmas、Frères路、Carrefour一线),再向1号国道(RN1)和阿蒂博尼特平原推进。这并不意味着在此期间放弃阿蒂博尼特,而是意味着:只要核心问题没有处理,在那里取得的成果就依然脆弱。如果资源有限、不得不做出取舍,回报最高的地方在核心。

以上种种,没有一项容易落实。兵力不足,装备短缺,PNH、FAd’H、PMC和GSF之间的协调仍不完善,而一线情报有赖于民众的信任,可民众并不总有理由给予这种信任。模型解决不了其中任何一个制约。但它可以避免在所有这些困难之上,再添一个校准错误。这是数字能为那些在这个国家做着最艰难工作的人所提供的最起码的东西。

结论

多年来,海地的暴力一直被描述为一片混乱,一种宿命,一种人们承受、哀叹、逃避,却无法理解的东西。这种叙述是错误的。不是因为它所描述的苦难被夸大了,而是因为“混乱”这个词摧毁了一切行动的可能。如果暴力没有逻辑,就没有什么可理解的;没有什么可理解的,就没有什么可做的;而没有什么可做的,人们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什么都不去尝试。

本分析证明,这是错误的。海地的暴力有其结构。它是一级一级跳升的,而不是沿着缓坡上升。它持续时间的长短取决于其形式:武装冲突是稻草火,绑架是洪水,凶杀是气候变迁。它以可测量的时滞从一种类型传导到另一种类型:从战斗到绑架是三个月,从战斗到谋杀是五个月。它在已识别出的门槛之上发生突变:绑架的门槛是每月120起事件,死亡人数的门槛是170起。它还在国土上不对称地流动:有一个生成核心,即西部省;还有一条放大走廊,即阿蒂博尼特。

这一切都无法用肉眼看出。为了看清它,需要98个月的数据、自回归模型、通过系统搜索估计出的门槛,以及滞后互相关分析。但一旦看见了,就再也不能假装没有看见。

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这些数据无法告诉我们,是怎样的个人经历让太阳城的一个少年拿起了枪;也无法告诉我们,政治精英与黑帮头目之间达成了怎样的协议,使某些地盘成了碰不得的禁区。它们预测不了下一场屠杀,也永远不会告诉我们该做什么。它们划定了一些约束条件;在这些条件之内,政治决策终于可以不再只凭直觉和情急之下的应对。

海地的暴力是一个系统。它有持续期,有门槛,有时滞,有中心,也有外围。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了它的参数。这并不能保证我们能够战胜它。但从此以后,谁也再无权说:我们当时不可能知道。

方法说明

本分析基于2018年1月至2026年2月的98个月度观测值。事件和死亡人数数据来自ACLED;凶杀和绑架数据来自BINUH。冲击的持续时间,通过一个将某月暴力与上月暴力联系起来的模型(自回归模型)来测量。临界门槛通过门限区制模型(TAR)来识别。传导时滞通过在时间上相互错开的序列之间的相关性来测量。

L’Anatomie de la Fra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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