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Autopsie · 货币与宏观

开动印钞机为战争买单

·

原载《Le Nouvelliste》,2026年7月1日。 在 lenouvelliste.com 阅读 ↗

本文译自法文原文。如有出入,以法文原文为准。 阅读法文原文

一份预算可以为一场必要的战争提供资金,而它付账的方式,却可能恰恰削弱它声称要保卫的那些人。6月2日的修正预算把绝大部分投入放在了安全上。本文不质疑这笔支出,质疑的是它的筹资方式。

一份预算可以为一场必要的战争提供资金,而它付账的方式,却可能恰恰削弱它声称要保卫的那些人。6月2日的修正预算把绝大部分投入放在了安全上。这是必要的。但它筹钱的办法,是开动印钞机,并对消费和工资开征新税,也就是向早已不堪重负的民众伸手。与此同时,那笔还能让家家户户吃上饭的侨汇,正受到来自国外的威胁。真正需要正视的,与其说是政令里的数字,不如说是悬在这些家庭头顶的这把剑。

预算在成为一张数字表格之前,先要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谁来付钱,钱用在哪里。钱用在哪里,6月2日的修正预算说得很清楚:安全。谁来付钱,它却说得很小声。而决定数百万人命运的,恰恰是这个答案。

因为这份预算落在的,不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国家。根据粮食安全阶段综合分类(IPC)的最新分析,一半以上的居民,即近570万人,正在遭受严重饥饿。经济连续第七年萎缩。2025年底,通胀率逼近32%。逾百万人逃离了家园。这是一具没有任何储备的躯体。因此,真正的问题不在于这份文本是否前后一致,而在于:在这具躯体已经精疲力竭之际,它拿走了什么,又是从谁身上拿走的。答案很残酷:它主要是在最痛的地方下手。

谁为安全买单?

首先,方向是清楚的。新增的150亿古德投资几乎全部投向了强力部门:国家警察的投资从77亿古德增至190亿古德,武装部队多得20亿古德,安全支持基金获得注资,政党经费则降为零。在日常支出上,装备和补给优先于对家庭的援助。等了这么多年,这是一个明确而站得住脚的选择。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出在账单上,出在付账人的名字上。

表1:2025-2026财年修正预算的总体收支

收支项目 原预算(十亿古德) 修正预算(十亿古德) 变动
预算总规模 345.5 360.3 +4.3%
总收入 243.5 243.1 −0.1%
直接税 53.0 51.9 −2.0%
间接税 174.1 176.1 +1.2%
经常性支出 213.6 213.7 +0.1%
工资薪金 112.1 113.5 +1.3%
商品和服务 60.5 64.4 +6.4%
转移支付 25.1 22.4 −10.6%
特别支出 8.4 5.9 −29.8%
资本支出 115.0 130.0 +13.1%
计入赠款后的总体差额 −20.6 −30.5 −48.0%

资料来源:国家财政收支表(TOFE),官方公报《Le Moniteur》特刊第29号,2026年6月5日,第7-8页。由于所列金额经过四舍五入,变动百分比未必能据此精确还原。

赤字从206亿古德扩大到305亿古德。为了填补缺口,政令动用了原预算没有安排的一项资源:海地共和国银行(BRH,海地央行)提供的165亿古德垫款。说白了,国家是在开动印钞机为它的战争买单。然而,这个经济是靠美元运转的,而且2026年初的通胀率仍在20%左右。在这种情况下,印钞就等于征收一种没有人投票通过、而最穷的人最先承担的税:物价上涨。

这项税,政令里没有任何一条写着它,它却是整份政令中最重的一项。它打击的是收入跟不上通胀的人:工薪阶层、手头拮据的人、没有美元储蓄的家庭。而公共部门的工资只上调了1.3%,远低于物价的涨幅。换句话说,国家正通过货币,让它想要武装起来的那些人变穷。况且,这笔垫款也不只是为撑过剩下几个月而搭起的一座桥。其中一部分,是用来填补自2025年10月本财年开始以来已经累积的赤字。真正的风险在后头:如果9月的全年预算再次求助于央行,一道暂时的切口就会变成一处长久的伤口。

表2:赤字的融资结构

融资来源 原预算(十亿古德) 修正预算(十亿古德) 变动
国内融资净额 25.0 34.9 +39.5%
其中:BRH借款 无 16.5 新增
其中:国库券 29.2 24.8 −15.1%
其中:其他国内融资 6.9 4.4 −36.9%
其中:国内债务还本 −11.1 −10.7 −3.5%
国外融资净额 −4.4 −4.4 持平

资料来源:TOFE,H部分(融资),《Le Moniteur》,第7页。BRH的资金支持在原预算中为零,在修正预算中全额出现。

在这项无声的征收之外,政令又加上了一项看得见的征收,对准的还是同一批纳税人。它把工资补充收入的源头预扣税率从10%提高到15%,涉及奖金、年终奖、未休假期的补偿和加班费。而且,这不是日后可以收回的预缴税款,而是最终的征收。多5个百分点,这么一说,似乎不多。可同原来的征收相比,就不算少了:税负增加了一半。而这些补充收入并不是什么奢侈。它们是为了撑到月底而加的班,是年底的那份年终奖,是因为休不了而只好折成现金的假期。恰恰是工资中的这一部分,被用来抵御物价上涨。而国家偏偏在它最有用的时候,又从中砍掉了一块。

与第2条一对比,就更让人不安了。同一份政令免除了出口部门基本工资的所得税。这不是一个中性的举措:说白了,这是对该部门的补贴,因为国家放弃了一笔收入,用来降低劳动力成本、支持组装加工业的就业。而与此同时,它却把其他所有人工资补充收入的税负提高了一半。一边,它扶持一种劳动收入;另一边,它加重的却是用来吃饭的那一种。为什么要这样选择?

还剩第三条渠道:对消费开征的新税。下文将会看到,它们同样落在最贫寒的人身上。三种工具,只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向同一批人伸手。与其说是缺乏手段,不如说是缺乏想象力。本来还有别的路可走,而且并不稀奇。2002年,面对类似的紧急状况,哥伦比亚没有印钞就为安全筹到了钱:它开征了一项以财产为税基的特别税,并经宪法法院认可。一项公平的税需要时间,也需要政治上下功夫。印钞则什么都不需要。征税、扣税、印钞:这是三种最省事的办法,也是三种都落到民众头上的办法。在下功夫与图省事之间,政令选择了图省事。而买单的是民众。

要保护,但需要什么条件?

政令中的多项新税和关税,意在保护本地生产,并最终替代该国的进口。这个想法是好的。无休止地依赖从国外买来的东西,不符合任何国家的利益。所以,问题不在原则本身,而在于两个条件,缺了它们,保护性的税什么也保护不了。首先,必须有本地生产者真正能够供应市场。其次,在涨价转嫁到消费者头上之前,必须给它留出发展的时间。而今天的海地,这两个条件都不具备:不安全局势把生产者同他们的田地和客户隔断开来,政令现在就去保护的,却是要很久以后才能作出回应的生产。下表对各项措施作了分类。随后的例子将说明每一个税率背后藏着什么。

表3:政令中的税收措施(按性质和税负归宿分类)

条款 措施 税率或金额 性质与影响范围
第2条 免征出口部门基本工资的所得税 免税 减负。支持组装制造业就业。
第5条 暂停征收太阳能设备(电池板、锂电池)的税费 暂停征收 减负。有助于获得离网电力。
第6条 暂停征收进口鳕鱼和鲱鱼(腌制、干制)的税费 暂停征收 减负。贫困家庭的基本蛋白质来源。
第3条 对奖金、年终奖、补偿金和加班费的源头预扣税 10% → 15% 加重。工资补充收入的税负提高一半。
第4条 调整多个税目的关税 5%至40% 加重。影响因所涉产品而异。
第23条 酒类消费税(进口/本地) 30% / 6% 加重。差别税率有利于本地生产。
第23条 能量饮料消费税(进口/本地) 30% / 10% 加重。差别税率有利于本地生产。
第24条 番茄制品消费税(番茄膏、番茄酱、酱料) 15% 加重。本地已有产业链,但位于不安全地区;保护效果不确定。
第13条 紧急护照和居留许可的附加费 1500至2500古德 加重。针对的是行政服务,而非消费品。
第36条 对博彩场所征收的终局税 租赁价值的25% 加重。针对特定行业,对家庭影响有限。

阅读说明:绿色为减轻负担的措施;红色为加重负担的措施,包括税率提高到15%的第3条源头预扣税。资料来源:政令第2至6条、第13条、第23条、第24条和第36条,《Le Moniteur》,第2-6页。政令规定了税率,但没有分项列出每项措施的预期收入;因此,税负归宿分析只能是定性的。

以番茄为例。政令对番茄膏、番茄酱和各类酱料征收15%的税,而这些产品几乎全部购自邻国。可本地是有工厂的:SHAISA,1976年创立于Croix-des-Bouquets,曾以Famosa和Tina两个品牌生产。早在2018年,它的管理层自己就公开要求提高这项关税。在这一点上,政令认可了它的主张。但这家工厂位于屈尔-德萨克平原,番茄恰恰就种在这里,而这片平原如今是一片战场。2026年春,争夺这片平原控制权的战斗造成大量人员死亡,迫使数千居民踏上逃难之路。通往北部省和阿蒂博尼特省的交通要道,由同一个武装团伙把持。一项税可以保护一种生产免受进口冲击,但对于一种被战争切断了田地与市场的生产,它无能为力。

香肠也是如此,税率为40%。这里同样有一家本地肉制品厂:Carisa,2018年在机场工业园开业,以本地禽肉和香料为原料,生产热狗肠、香肠、萨拉米和摩泰台拉肠。这是一种值得保护的生产。但它还年轻,规模仍小,而市场由进口产品主导。它所在的,正是首都被不安全局势扼住咽喉的那片地区,在那里,进货和送货本身就已是壮举。一个例子足以说明:一家更老的肉制品厂HMP已经破产,原因不是缺少顾客,而是不安全局势最终扼杀了它的经营。所以,进口替代不会一蹴而就。涨价却立竿见影。它打击的是大众菜篮子里的一样商品,而这种商品主要由街头小商贩售卖。这些小商贩要把货运进来,本来就得向武装团伙缴纳过路费。国家的税又叠加在这笔过路费之上,把本已微薄的利润压得更薄;与此同时,人们还在等待本地生产回归,而本地生产能否回归,首先取决于安全能否回归。

关税并不止于香肠。它们涉及一整篮卫生用品:卫生纸和纸巾30%,化妆品、洗发水和除臭剂10%,肥皂和卫生巾5%,尿布也一样。然而,这些产品中有一部分是在海地生产的。首先是肥皂:本地就有生产,连社会经济性质的作坊里也在做。卫生巾也是:一家名为ANACAONA的社会企业在太子港生产,产品可清洗、可重复使用。所以,问题不在于没有东西可保护,而在于这些生产的规模仍然很小,取代不了家庭购买的一次性卫生巾和尿布,而后者几乎全部依赖进口。税却是立刻见效的:它抬高了生活必需品的价格,首当其冲的是妇女和家庭。这类生产要接过这一棒,只有在安全的环境中、假以时日、实现规模上的跨越才行。

最后一项措施性质不同,方向却一样。第7条要求丙烷气的整条供应链,从微型充装站到零售商,在15天内办妥合规手续: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否则,进口商将被处以50万古德罚款,分销商或零售商罚款10万古德,经营场所还可能被关闭。整顿一个危险、高度非正规且游离于税收之外的行业,本身是件好事。但这项措施一下子压在一条绝大部分属于非正规经济的链条上。而且,与汽油或柴油不同,丙烷的价格不由国家确定,合规的成本会立即转嫁到售价上。又一次,措施本身站得住脚,但出台的时机却让家庭买单,这一次是在做饭用的燃气上。

这份清单还可以拉长:酒类,保护措施对仍停留在手工酿造阶段的clairin(海地甘蔗烈酒)几乎没有影响;咸鱼和太阳能设备,减负倒是对准了要害。但番茄和香肠已经说明了要点。这不是指责,而是方法问题。保护一种现有的生产并没有错。一切取决于时机,以及在税之外还配套了什么。关税要最终实现进口替代,需要两样东西:一片安全的地域,让人能够进货、生产和销售;以及一套帮助企业成长、直至实现这一目标的战略。没有这些,又立即实施,税就会让物价现在就上涨,而本地生产只会在以后才跟上,如果它跟得上的话。步骤的顺序与步骤本身同样重要:先确保安全,再扶持培育,最后才是保护。工商部确实用公共资金推出了几个方向正确的项目:资助技术类专业青年毕业生的Zouti pou Demen(克里奥尔语,意为“明天的工具”),或扶持女性创业者的项目。但它们还构不成一套真正的产业链战略,而且都建立在一个赌注之上:经济形势会好转。

收复了,就能让人活下去吗?

收复一个街区并确保它的安全是一回事,真正守住它是另一回事。而人们常常把两者混为一谈。确保安全,是把武器清出去,派驻守卫,阻止团伙卷土重来:这属于武力的范畴。守住,则是让国家回到它曾经撤离的地方:靠供水、供电、学校、诊所、对农民的扶助,以及一个坐在窗口后面办事的行政机构。两者并不等价,全部难处就在这里:一个地区可以确保了安全,国家却始终没有回来。

况且,安全本身并不完成这项工作,它只是让这项工作成为可能。因为市场不会凭一纸政令重新开张。一直以来,组织非正规部门的都不是国家:恐惧一旦退去,人们会自己生活、交易,重建自己的流通网络。属于国家的、也没有任何人能替它做的,是民事机构的进驻、公共服务和管理指导。而决定一切的,正是这项工作。

这项工作还决定着家家户户能不能吃上饭。因为在这里,饥饿一点也不抽象:它来自不安全。在武装团伙控制的地方,仍在耕种的农民必须谈判才能进入自己的田地,还得交出一部分收成。小商铺纷纷关门。工作岗位消失。让这个国家挨饿的,正是这些。困在屈尔-德萨克平原的番茄,进不到货的香肠摊,都不是细枝末节:它们是这场扼杀的最初迹象,而饥饿数据把它放大呈现在人们眼前。

面对这一切,预算的方向是对的:它针对的是安全,而安全正是这种饥饿的根源。剩下的问题是:地盘一旦收复,要靠什么守住。在这一点上,预算暴露出一个弱点。真正新增、真正属于海地自己的钱,即央行的垫款,用在了收复上。可守住一片领土所需要的,即让学校、司法和农业指导回来,靠的却是另一笔钱:农业预算维持在近140亿古德,很大一部分来自外国援助,其金额和时间表都不由国家决定。因此,收复的钱是海地的;重建的钱是外国的,而且没有保障。墨西哥的例子说明了其中的危险。自2006年起,墨西哥军队就在打击犯罪集团。20年后,它仍在同样的地方巡逻:武力夺回了地盘,国家的民事力量却没有跟上来守住它。一场不加巩固的收复,就是一场还得从头再来的收复。

表4:各机构的公共投资

机构(仅限投资) 原预算(十亿古德) 修正预算(十亿古德) 变动
国家警察 7.7 19.0 +147%
海地武装部队 5.5 7.6 +38%
农业 11.5 14.0 +22%
环境 1.9 2.3 +23%
国民教育 ~12.1 ~12.2 持平
国立大学 0.2 0.1 −33%
司法(不含国家警察) < 0.1 < 0.1 持平

资料来源:各机构拨款明细(《Le Moniteur》,第9-12页)和公共投资计划(第71-97页)。警察(代码1212,第40页)和武装部队(代码1217,第45页)的数据已对照官方文本核实。教育和国立大学为数量级数据;司法不含国家警察。由于所列金额经过四舍五入,变动百分比未必能据此精确还原。

同样的失衡也出现在安全领域内部。司法部的预算达到550亿古德,但新增部分都给了警察。逮捕之后的环节,即法官、法院和监狱,原地踏步。在监狱早已人满为患的情况下,只加强逮捕的能力,却不加强审判和关押的能力,只会让整部机器堵塞。一支只能抓人、却既无法审判也无法关押的警察,不会让暴力退潮:它只是让暴力循环往复。

民事根基则在无声中剥落。教育是国家最大的民事支出项目,金额却与此前持平。算上通胀,这等于削减。然而,教育恰恰拥有安全领域所缺的那件工具:一笔专属于它的收入,即国家教育基金。能长期结出果实的,任其停滞;立刻就能被看见的,则靠印钞来供养。

而线,也正从外面变得脆弱

以上种种,都发生在国内。但海地家庭的消费之所以还撑得住,靠的是一根来自国外的线:侨汇。每年近40亿美元,几乎相当于国民财富的五分之一,其中大部分用于日常开支,首先是吃饭。然而,6月25日,美国最高法院准许美国政府终止33万至35万海地人的临时保护身份(TPS),并排除了法院的审查。这一措施预计不会立即生效,它对汇款的影响目前也还无法量化。但威胁来得正是最坏的时候。预算已经在削减家庭收入;而偏偏在这时,来自国外、一直起着缓冲作用的支持,也可能因为海地完全左右不了的原因而消失。那将是这把剑的第二道刃。

尸检所见

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就是同一幅图景。家家户户头顶上悬着一把剑:饥饿,它已经落到一半以上的海地人身上。这把剑系在两根线上,而这两根线托着的是同一样东西:家庭能吃上的饭。第一根在内部,是购买力,也就是工资还能买到的东西。预算正在磨损它:印钞助长通胀,预扣税削减工资,新税加重了菜篮子的负担。第二根在外部,是侨汇,它支付着菜篮子的另一半,而一项外国的决定正威胁要把它剪断。这些举措没有一项出于恶意;它们出于条件反射,出于图省事。但后果并不取决于意图。一份预算,在另一根线眼看就要断掉的时候,却去拉扯本该加固的这一根,它资助的就不只是一场收复:它让那把剑垂得更低了。

收复,守住,让人活下去

这一切原本都不是不可避免的,现在也仍然不是。真正的考验是9月的预算,这一次它将覆盖整整一年。省事的做法,是原封不动地延续这份政令:靠印钞机筹钱,把安全当作几乎唯一的优先事项。那将是一个错误。用印钞为全年预算融资,会助长通胀,而这恰恰是古德的币值和过渡进程的公信力最为要紧的时刻。9月的预算可以另寻他途,把真正守住收复地区所需的东西写进去:以一项专款专用、尺度适中的税取代印钞机;设立一个国家预算科目,让国家回到收复的地区;为法院和监狱提供资源,而不只是为警察;保护最贫困者的收入免受物价上涨的侵蚀;并对每一个古德的用途给出清楚的账目。靠政令施政有时是必要的。不作交代地这样做,则从来都不是。

预算比任何演说都更能说明一个国家真正的优先事项。这份预算确立了一项:收复地盘。这是必要的。但收复并确保安全还不够。还必须守住,而正如我们所见,守住就是让国家回来。这番努力是否成功,不能用今天花掉的数十亿来衡量。要到以后,用一些简单的迹象来衡量:自来水恢复供应,一个政府办事处重新开门,一季收成运到了城里,一户人家回到了自己的家,一个市场在曾经设着路障的地方重新兴起。6月2日的政令带不来这些。它充其量只是开辟了道路。9月的预算将表明这个国家选择哪条路:已经走上的省事之路,还是重建之路。还有两根线,把家家户户悬在饥饿之上。第一根来自国外,是侨汇,海地对它无能为力:决定已在华盛顿作出,而它威胁着这根线。第二根在国内,是家庭的购买力,而这一根,国家还握在手里。真正的选择就在这里,而且完全由海地自己作出。收复领土是必要的。但一片收复之后却无法再生活的土地,算不上胜利。唯一算数的胜利,将是让这个国家活了下来。

资料来源与参考文献

原始资料。《确立2025-2026财政年度修正预算的政令》,《Le Moniteur》,第181卷,特刊第29号,太子港,2026年6月5日。总量与融资:TOFE及收支平衡表,第7-8页;拨款与拨款调减,第9-12页和第31-57页;警察(代码1212)和武装部队(代码1217)的数据已对照官方文本核实,第40页和第45页;税收措施,第2至6条、第13条、第23条、第24条和第36条,第2-6页,其中第4条的关税尤其涉及香肠(税目1601,40%)、纸品及各类卫生和护理用品(最高30%),以及卫生巾和尿布(5%);丙烷气供应链的合规义务及相关处罚,第7条及其后各条,第5-6页;安全支持基金,第65-66页。

经济形势与人口。通胀:据海地统计与信息研究所(IHSI)和BRH的数据,2025年9月同比上涨31.9%,2026年3月同比上涨20.6%。2025年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下降2.7%,连续第七年萎缩;近一半人口生活在每天3美元的贫困线以下;逾百万人流离失所(世界银行;国际移民组织,2025-2026年)。严重粮食不安全:2025年9月至2026年2月,约570万人,即一半以上的人口,处于IPC第3阶段或以上,其中近200万人处于第4阶段;预计在2026年3月至6月的青黄不接时期,情况将进一步恶化(IPC;世界粮食计划署)。

产业链与不安全局势。本地番茄加工:SHAISA(1976年创立,位于Croix-des-Bouquets),旗下品牌Famosa和Tina,截至2018年是国内这一细分领域有记录的唯一一家工厂;其管理层早在2018年就要求提高进口番茄膏的关税(《Le Nouvelliste》,2017-2018年)。本地肉制品加工:Carisa(Carisa Food,2018年创立,位于太子港Carrefour Fleuriot的机场工业园),以本地禽肉和香料为原料生产热狗肠、香肠、萨拉米和摩泰台拉肠,定位为进口品牌的国产替代品(carisafood.com)。一家更老的肉制品厂HMP申请破产,原因被归于安全环境恶化,而非需求不足(行业消息来源,2025-2026年)。番茄制品大部分从多米尼加共和国进口;大众消费的肉制品仍在很大程度上依赖进口。Croix-des-Bouquets和屈尔-德萨克平原处于400 Mawozo和Viv Ansanm联盟的控制之下,通往北部的要道亦受其控制,2026年5月发生冲突;太子港都会区大部分处于武装团伙控制之下(ACLED;InSight Crime;国际危机组织,2025-2026年)。工商部扶持微型企业的项目:Zouti pou Demen,通过配发设备和跟踪辅导,帮助技术学校的青年毕业生就业(2025年12月开放报名);以及女性创业扶持项目,即PAEF(mci.gouv.ht,2025-2026年)。

侨汇与TPS。侨汇规模约40亿美元,约占GDP的20%(IHSI;BRH;世界银行)。美国最高法院2026年6月25日的裁决(Mullin v. Doe案和Trump v. Miot案,6票对3票)准许美国政府终止海地公民的TPS,并排除了法院的审查;涉及人数估计约35万(美国国土安全部;美国国会研究处);生效时间推迟,并将逐案评估。资料来源:SCOTUSblog、CNN、《华盛顿邮报》,2026年6月25-26日。

哥伦比亚。2002年8月11日第1838号立法令,宪法法院2002年第C-876号判决,2003年第863号法律(SUIN-Juriscol;SIPRI;世界银行)。

墨西哥。自2006年起,打击犯罪集团的行动走向军事化,2019年组建国民警卫队,但没有同步重建民事机构(国民警卫队通过宪法改革设立,Diario Oficial de la Federación,2019年)。

L’Anatomie de la Fracture

一部写作中的书。不定期来信,介绍写作进展,并在出版时通知您。

通过电子邮件获取通知

您的消息将打开您的邮件程序。您的地址仅用于此,不会在其他任何地方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