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地能否追上多米尼加共和国?令人眩晕的数字
原载《Le Nouvelliste》,2026年10月21日。 在 lenouvelliste.com 阅读 ↗
本文译自法文原文。如有出入,以法文原文为准。 阅读法文原文
一个海地人要用多少年,才能和一个多米尼加人、牙买加人或古巴人生产得一样多?本文用一套明示假设的计算来回答:以非凡的速度增长,追上牙买加和古巴大约需要一代人的时间,追上多米尼加共和国则要60多年。本文表明,差距主要在于生产率,也就是在于制度和安全,并提出启动追赶的六个杠杆。
一个海地人一整年的产出,一个多米尼加人六周就能完成,一个牙买加人要三个月,一个古巴人要四个月。由此引出一个简单的问题:一个海地人平均要用多少年,才能和一个多米尼加人、牙买加人或古巴人生产得一样多?没有人能确切地预言。但只要一开始就交代清楚假设和局限,计算可以给出数量级。如果海地经济每年都能保持孟加拉国和越南自1990年以来的增速,它大约需要一代人,即24至34年,才能追上牙买加和古巴。至于仍在不断前进的多米尼加共和国,即便以非凡的速度增长,海地也要60多年才能追上。
然而,最主要的约束并不是人们以为的那一个。首先缺少的既不是工厂,也不是学校,而是这个国家利用现有资源的能力。财富差距首先在于制度的效率、安全,以及经济环境的稳定。
人人都在问的问题
每一个在Ouanaminthe或Malpasse越过边境的海地人,看到对面的基础设施、公共照明和生意兴隆的商铺,都会问自己同一个问题:我们要多少年才能过上他们那样的生活?
对这个问题,人们通常报以一声认命的叹息,或是给出随意的预言。本文尝试用计算来回答,依据的是经济增长理论、可核查的公开数据(世界银行、联合国开发计划署、佩恩世界表和麦迪森数据库,均于2026年10月17日提取)以及透明的假设;公式放在附录中。分析将说明:落后的机制是如何形成的,差距究竟由什么构成,三十年来是什么撑起了海地经济、又是什么让它失去了支撑,什么可能推翻这些计算,以及从地区和国际的成功经验中可以汲取哪些具体教训。
数字之前,先讲局限。这一计算并不预测什么;它只是把趋势延伸下去,并指出要改变这些趋势需要什么。它无法预见断裂,无论是治理的重大变革,还是人工智能所预示的那种技术飞跃,而经济史恰恰是由这些断裂构成的。它采用的追赶速度,即每年弥合差距的2%,是一个全球平均值;有些估计把它定在高出两到五倍的水平。海地的数据本身也很脆弱:最近一次大型家庭收入调查是在2012年,而把海地列为受冲突影响国家的世界银行,也提醒人们要谨慎解读它的估计值。各个来源之间也有出入:据麦迪森数据库,2022年多米尼加人的平均产出是海地人的11.5倍,而据世界银行则是7.6倍。最后,人均平均值无法说明财富如何分配,而海地的收入分配是世界上最不平等的之一(据世界银行2026年9月的数据,基尼系数为0.6)。因此,下文给出的年数是数量级,而不是许诺的日期。
对各种追赶情景的直接回答
如果海地能让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每年增长5%至6%,接近越南和孟加拉国在1990年至2022年间保持的速度(据2023年版麦迪森数据库,为每年5.1%),那么即使牙买加和古巴继续按其惯常的节奏前进,海地也将在27至34年后达到牙买加的生活水平,在24至30年后达到古巴的生活水平。古巴的这些年限依据的是一个估计值,因为该岛并不公布可与邻国相比的国民账户:若采用麦迪森数据库的数字(它对古巴的估计更高),所需时间将延长约45%。如此一来,今天在太子港出生的孩子,长大成人时所在的国家将与其岛国邻居不相上下。如果增长较为温和,每年4%,这一进程将拉长到四十年;如果是3%,则需要60多年。按过去三十年的实际速度,追赶永远不会到来,因为海地正在倒退。
多米尼加共和国则是一个规模完全不同的挑战。如今,其居民的平均富裕程度接近海地居民的九倍,而这个邻国的经济仍在继续前进。即使海地连续几十年保持每年7%的非凡增速,如果多米尼加保持其巡航速度,海地也需要67年才能追上;如果多米尼加放缓至2%,则需要45年。如果趋势延续下去,今天在世的成年人中,没有人能看到海地达到圣多明各的水平。追不上,并不等于一无所获。如果海地具备了有朝一日能像今天的多米尼加人那样生活的条件,它的增长将从每年约6.7%起步,然后逐渐放缓;到2075年前后,多米尼加人的平均产出将不再是海地人的8.7倍,而是不到3倍。仅这一变化,就足以改变边境两侧的生活。
表1:以可比购买力美元计的人均产出(2021年购买力平价)
| 国家 | 1990 | 2019 | 2024 | 年均增长(1990年至2024年) | 年均增长(2019年至2024年) | 相当于海地水平的倍数(2024年) |
|---|---|---|---|---|---|---|
| 海地 | 3,923 | 3,362 | 2,784 | -1.0% | -3.7% | 1.0 |
| 多米尼加共和国 | 7,328 | 21,451 | 24,230 | +3.6% | +2.5% | 8.7 |
| 牙买加 | 8,880 | 10,816 | 11,340 | +0.7% | +1.0% | 4.1 |
| 古巴(估计值,见附录A6) | 5,616 | 9,198 | 8,356 | +1.2% | -1.9% | 3.0 |
资料来源:世界银行,《世界发展指标》(2026年10月17日提取);联合国开发计划署,《2025年人类发展报告》。
从这一现状中可以看出三大趋势。第一,海地的衰退很深:2024年,一个海地人拥有的资源比1990年少29%,比2019年少17%。2019年至2025年连续七年的萎缩,抹去了1995年至1999年、2005年至2009年以及2011年至2014年几轮复苏的成果,而世界银行预计2026年将出现第八次下滑(海地国别页面,2026年10月7日)。第二,多米尼加的轨迹堪称一次了不起的腾飞:34年间,该国人均收入增长到原来的3.3倍(年均增长3.6%),据麦迪森数据库,这在1990年至2022年间的164个经济体中排名第十二。最后,牙买加和古巴表明,地理上的邻近并不能保证强劲增长:前者每年仅增长0.7%;后者在1990年至1993年间失去了三分之一的人均收入,在2019年至2024年间又失去了9%。
落后的经济机制
自索洛和斯旺(1956)的研究以来,经济学家把增长描述为一场奔向各国自身财富天花板的赛跑。一个国家离自己的天花板越远,追赶的速度就越快。一旦触及天花板,增长就会稳定在全球技术创新的节奏上,即每年约2%。
这一天花板取决于四根支柱:收入中用于基础设施和设备投资的份额、人口动态、劳动力的受教育水平,以及把这些资源组合起来的整体效率。这种效率,经济学家称之为全要素生产率,它涵盖制度框架、人身和财产安全、电网的可靠性以及司法的效率。
一个处在天花板之下的国家,每年大约弥合其中2%的距离:巴罗和萨拉-伊-马丁(1992)在美国各州之间、在经合组织国家之间都发现了这一速度,而曼昆、罗默和韦尔(1992)的公式代入海地数据,得到的是2.1%(附录A2)。按照这个速度,一半的差距需要33年才能消除。
对海地而言,核心的启示在于一个区分。如果所有国家共享同一个天花板,较穷的国家就会自动追上较富的国家,海地每年的增速应比多米尼加共和国高出约4.5个百分点。实际上,自1990年以来它的增速低了4.6个百分点,自2019年以来更是低了6个百分点。每个国家只会向自己的天花板靠拢。海地并不只是在攀向一座高峰的路上落后了;它被困在排名的底部,是因为它眼下的天花板极低。三十年的停滞表明,要取得进步,光想跑得更快是不够的:必须抬高天花板。
表2把这一机制换算成年数。它的算法,就像计算同一条路上的两辆汽车:差距的大小除以速度之差(附录A3)。为了让人对这些速度有个概念:每年5%,意味着生活水平每十四年翻一番;而自1990年以来,海地最好的几轮复苏,人均年增长都没有超过2.4%。
表2:达到邻国生活水平所需的年数(以2024年水平为准)
| 海地的年增长速度 | 多米尼加(年增3.6%) | 多米尼加(放缓至年增2%) | 牙买加(年增0.7%) | 古巴(年增1.2%) |
|---|---|---|---|---|
| 每年3% | 永远追不上 | 222年 | 63年 | 61年 |
| 每年4% | 535年 | 111年 | 44年 | 40年 |
| 每年5% | 159年 | 75年 | 34年 | 30年 |
| 每年6% | 94年 | 56年 | 27年 | 24年 |
| 每年7% | 67年 | 45年 | 23年 | 20年 |
作者计算,见附录A3,基于表1中的水平。所有速度均为年均增长率;邻国的速度为其1990年至2024年的趋势值。
然而,汽车在接近自己的天花板时会减速。因此,图3根据海地能把自己的天花板抬到多高,画出了三条轨迹(附录A5)。第一种情形:海地在投资和入学方面与多米尼加共和国看齐,其他一切不变;它的天花板只能升到人均5,100美元,增长从3.3%起步,随后逐渐乏力,要到本世纪末才分别追上牙买加和古巴(2097年和2099年)。第二种情形:海地还具备足够的安全和制度,有朝一日能像今天的牙买加人那样生活;它将在2063年追上古巴,2068年追上牙买加。第三种情形:它具备这些条件的程度,足以让它有朝一日像今天的多米尼加人那样生活;它将在2050年追上古巴,2055年追上牙买加,而与圣多明各的差距到2075年将缩小到不足3比1。美洲开发银行(BID)用另一个模型(Cicowiez和Filippo,技术说明IDB-TN-1485,2018年9月)得出的结果处于同一数量级:在其基准情景中,达到多米尼加的水平需要185年。
差距的解剖:海地真正缺的是什么?
为了确定国家的优先事项,应当按照霍尔和琼斯(1999)的方法,把海地与邻国之间的收入差距分解为三个部分:物质资本(工厂和设备)、受教育年限(据《2025年人类发展报告》,海地平均为5.4年,多米尼加共和国为9.4年,牙买加为10.0年),以及全要素生产率。
分析揭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现实。海地与多米尼加共和国之间的财富差距,近72%源于全要素生产率。实物设备的不足只占差距的11%,受教育不足占17%。与牙买加相比,生产率仍占这道鸿沟的59%。这个数字是一个数量级,而不是对制度分量的直接测量:它是用差额倒推出来的,囊括了设备和受教育年限所不能解释的一切,包括教学质量和统计上的缺陷。但它道出了要害:差距的大部分,既不取决于工厂的数量,也不取决于上学的年数。如果海地像圣多明各那样投资和办学,而其他一切不变,它的人均收入只会翻一番,达到多米尼加水平的五分之一。
这一结果深刻地改变了优先次序。它并不意味着教育或公共工程无用,而是意味着,只要还被不安全、政治动荡、停电和国家失灵所拖累,投入学校或道路的每一古德,回报都将始终很低。世界银行在报告《Haiti: Pathways to Growth Amid Rising Risks》(2026年9月)中对此作了测算:生产率自2019年以来一直在下降,这个国家损失设备的速度快于建设的速度,而吸纳了近一半就业人口的农业,得到的正规信贷不到1%。联合国专家小组的报告S/2025/356(2025年6月10日)给出了一个例证:一个集装箱在驶出首都港口之前,要向黑帮缴纳500至1,000美元的过路费。
邻国做了什么不同的事
观察我们的地区邻国,可以在长期发展战略上得到对比鲜明的启示。
表3:地区经济引擎概览(1990年至2025年)
| 国家 | 关键引擎 | 政策工具 | 已显现的局限 |
|---|---|---|---|
| 多米尼加共和国(年增3.6%) | 自由区(2024年就业198,552人)、旅游业(2024年游客1120万人次)、侨汇。 | 1990年第8-90号自由区法、蓬塔卡纳私营机场(1984年)、通胀目标制(2012年)。 | 生产率增长微弱(4.9个百分点中仅占0.4个百分点)、非正规就业占53%、电力损耗严重。 |
| 牙买加(年增0.7%) | 旅游业、外包服务(2024年就业62,000人)、侨汇。 | 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达成协议(2013年)、有雇主和工会参与的监督委员会(EPOC)、巨灾保险。 | 80%的高校毕业生出走、犯罪造成的损失至少占GDP的4%、气候冲击(飓风“梅丽莎”,2025年)。 |
| 古巴(年增1.2%) | 旅游业、医疗服务出口(2014年82亿美元)、委内瑞拉石油。 | 美元合法化(1993年)、与委内瑞拉签订“石油换医生”协议(2000年)、放开个体经营(2010年和2011年)、马列尔特区(2013年)。 | 易受外部冲击、严重的能源危机、人口减少、预计2026年GDP下降10.3%(拉加经委会)。 |
资料来源:多米尼加国家自由区委员会(2024年);多米尼加中央银行(2025年);美洲开发银行评估与监督办公室(OVE,2021年至2024年国别审查);世界银行(2004年);《Jamaica Observer》(2025年10月);法国财政部国库总司(2020年);拉加经委会(2026年8月)。
多米尼加共和国的增长,建立在持续吸引私人资本进入自由区和旅游业的基础上。2024年,自由区雇用198,552人,出口额达84亿美元(国家自由区委员会);旅游业从1995年的180万人次入境,增长到2024年的1120万人次游客和109.7亿美元收入(多米尼加中央银行)。自2012年以来一直控制在目标以下的通胀,也为增长提供了支撑。不过,其内生生产率仍然有限:在2013年至2023年间4.9%的年均增长中,生产率只贡献了0.4个百分点,其余来自投资,投资率从GDP的20%升至25%(美洲开发银行评估与监督办公室,2021年至2024年审查)。其增长动力来自大规模、不间断的资本积累,而非技术飞跃。
牙买加说明了宏观经济纪律的作用。借助2013年5月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达成的协议,以及一个有雇主和工会参与的监督委员会,牙买加把债务从2012年占GDP的147%降到了2025年的62%。这种纪律使它更具韧性:2025年10月28日,飓风“梅丽莎”袭击牙买加,造成的损害和损失相当于其GDP的56.7%(牙买加规划研究所和联合国拉丁美洲和加勒比经济委员会,即拉加经委会,2026年3月),而该财年其经济仅萎缩1.7%(独立财政委员会,2026年6月)。然而,犯罪造成的损失至少占GDP的4%,世界银行早在2004年就已指出80%的高校毕业生出走,这两者仍在抑制其增长:1990年以来,其人均收入每年仅增长0.7%(表1)。
最后,古巴表明,高教育水平不足以保证繁荣。尽管平均受教育年限达10.6年,预期寿命达78岁,该岛在2026年仍目睹其三大引擎同时崩溃:自2026年1月3日美军抓获尼古拉斯·马杜罗以来,委内瑞拉石油再未运抵;第一季度旅游业下滑48%;年内至少发生六次全国性大停电;据古巴统计局,人口在一年内从1006万降至975万。拉加经委会预测,2026年古巴GDP将下降10.3%(2026年8月20日)。
什么撑起了海地,什么又让它失去了支撑
三十年间,海地经济的性质变了,力量却没有增强。农业1990年占GDP的30%,2024年占17%,但仍吸纳了45%的就业人口;自2018财年以来,农业产量下降了25.7%,Francisque芒果于2022年10月失去了美国市场(世界银行,2026年9月)。服务业取而代之。它的养分来自电话:2006年Digicel进入市场,使移动电话用户从2005年的每百人5.5户增至2013年的70户;但更主要的养分来自侨民:侨汇从2000年占GDP的8.5%升至2020年的22.5%,并在2025财年创下44亿美元的纪录。
工业只有一个真正的引擎:为美国市场组装服装,凭借HOPE法(2006年)、HOPE II法(2008年)和HELP法(2010年)享受免关税待遇。对美销售额从2001年的2.31亿美元升至2021年的9.94亿美元,随后在2025年回落至5.22亿美元;就业人数则从58,500人降至24,300人(世界银行,2026年9月)。这一优惠制度于2025年9月30日到期,后经恢复,并由2026年9月2日签署的法律延长至2028年12月31日。其余的部分,是由外部资金支持的两轮重建所带动的建筑业:投资在1995年至1999年间达到GDP的26.5%,2010年达到25%,之后在2024年跌至12%。因此,海地经历过复苏,却从未有过持续的加速:没有一轮复苏超过五年,也没有一轮的人均年增长超过2.4%。
什么可能推翻这些计算
开篇提出的局限并非形式上的谨慎:它们为未来留出了空间。增长不是沿直线前进的,而是跳跃式推进的。豪斯曼、普里切特和罗德里克(2005)统计了1957年至1992年间全球83次增长加速:一个国家在十年内经历一次加速的概率约为四分之一,而这些跳跃往往发生在重大政治变革之后,发生在孤立的改革之后则少得多。格鲁吉亚在重建警察和税务体系之后,2004年至2007年间年均增长9.3%;卢旺达在2000年至2019年间保持了每年7%至8%的增长(法国开发署,2021年);埃塞俄比亚在2004年至2019年间年均增长近10%(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没有任何追赶模型预见到这些轨迹。
本文采用的2%的速度本身也是一个平均值。对各国进行跨时期追踪的面板估计,得出的速度为每年4%至10%(伊斯兰,1995;卡塞利、埃斯基韦尔和勒福尔,1996)。若速度为5%,在上文所述的第三种情形中,海地将在2041年前后追上牙买加,而不是2055年。治理的深刻变革,恰恰会作用于差距的主体所在之处:作用于归因于生产率的那一部分,也就是天花板本身。模型能测量这个天花板;它说不出一个国家何时决定把它抬高。
人工智能可能就是这样的跳跃之一。世界银行于2026年8月4日发布、以人工智能为主题的《2026年世界发展报告》估计,发展中经济体16.2%的工作岗位,生产率可能显著提高。报告强调简单、廉价、适合当地条件的工具:护士更快地作出诊断,教师更好地备课,农民选择播种的时机,税务部门更好地开展稽查。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英德米特·吉尔甚至说,对于及时补齐电力、网络连接和技能短板的国家,可以“用十年走完一个世纪的发展历程”。海地曾经跳过一个阶段:2005年至2013年间,它普及了移动电话,用户从每百人5.5户增至70户,而固定电话从未普及。但在2024年,只有54%的海地人能用上电,48%的人使用互联网(世界银行)。同一份报告也警告,人工智能同样可能加剧不平等、传播虚假信息、为政治镇压服务。
这些断裂并不会让计算变得无用;它们改变的是计算的初始数据。计算说明了要让这些断裂发挥作用需要什么:在一代人的时间里,保持每年接近5%的增速。
启动奋起的六条行动路径
要启动追赶的动力,海地可以借鉴那些走出极端脆弱或冲突后局面的国家的成功经验。
表4:六个杠杆及其借鉴模式
| 领域 | 国际经验 | 在海地的具体应用 |
|---|---|---|
| 有针对性的安全 | 萨尔瓦多:凶杀率从每10万人106起降至1.9起(2015年至2024年)。麦德林:恢复秩序后跟进公共设施建设。 | 将安全部队扩充至满编(2026年9月底,5,500人编制中到位1,500人),并在收复的街区进行城市投资。 |
| 市场准入 | 柬埔寨:1999年纺织协议与国际劳工组织核查的劳工标准挂钩;出口增长至原来的五倍(2004年至2024年)。 | 为Better Work Haïti重新筹资,并争取将HOPE/HELP优惠在2028年之后延长十年。 |
| 经济走廊 | 毛里求斯:1970年设立的自由区。 | 把能源、海关和安全集中投向北部和南部走廊(海地角港、北部工业园区)。 |
| 侨民储蓄 | 以色列和印度:350亿至400亿美元的侨民债券。墨西哥:“3x1”计划。 | 面向侨民的担保储蓄债券,并将汇款成本从4.70%降至3%。 |
| 土地与农业 | 卢旺达:以每块约6美元的成本登记了1030万块地块。越南:把土地交给农户经营(1988年)。 | 在灌溉平原颁发土地产权证,并为农村信贷设立担保基金。 |
| 财政纪律 | 格鲁吉亚:财政收入从GDP的12%升至26%(2003年至2007年)。牙买加:公开的监督委员会(2013年)。 | 拓宽税基(目前税收占GDP的4.8%),设立联合预算监督委员会。 |
资料来源:世界银行(2012年、2026年);Cerdá等(2012);IDE-JETRO(2012);USTR(2025);Ketkar和Ratha(2007);Ali、Deininger和Goldstein(2014);半岛电视台(2026年9月29日)。
第一个杠杆是安全,这是一切投资的先决条件。萨尔瓦多把凶杀率从2015年的每10万居民106起降到2024年的1.9起,代价是逾81,000起拘押,以及Cristosal组织在2024年记录的261起羁押期间死亡。麦德林走的是另一条路:先收复街区,再修建缆车、图书馆和学校;在这些设施覆盖的街区,凶杀案的降幅要大66%(Cerdá等,《American Journal of Epidemiology》,2012)。教训在于,压制武装团伙之后,国家必须立即在社会层面到场。在海地,镇压黑帮部队(GSF)2026年9月底约有1,500人,而批准编制为5,500人;原定于2026年12月13日举行的选举,已于10月6日被无限期推迟。
第二个方向是用好我们的市场准入。1999年美国与柬埔寨签订的纺织协议,给予劳工权利遵守情况经国际劳工组织核查的工厂更大的配额;2004年至2024年间,柬埔寨服装出口增长到原来的五倍。海地拥有同样的工具,即Better Work Haïti,但它自2025年3月27日起已失去美国的资金(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2025年HOPE II报告)。必须与采购商一起为它重新筹资,并从现在起就谈判在2028年之后再延长十年优惠。
第三个优先事项是发展经济走廊。经济学家詹姆斯·米德在1961年断言毛里求斯注定失败,而这个国家正是依靠1970年设立的一个自由区实现了增长。与其等待首都问题得到全面解决,海地不如把能源、海关服务和安全集中投向世界银行(2026年9月)提出的北部和南部走廊,即围绕海地角港和北部工业园区展开;这些园区维持着约16,000个工作岗位。
第四个杠杆旨在改变侨民资金流的性质。以色列和印度通过向本国侨民出售债券,筹集了350亿至400亿美元(Ketkar和Ratha,世界银行,2007);墨西哥则为移民协会为家乡项目汇回的每一美元,配套三美元公共资金。海地每年收到44亿美元侨汇,而从美国每汇一笔款的成本为4.70%(世界银行,2025年第三季度),全球目标则是3%。若把这些资金的十分之一引导到有担保的储蓄工具上,每年就是4.4亿美元,超过援助方提供的援助;后者在2025财年已降至GDP的1.2%。
第五个行动领域针对农村。卢旺达以每块约6美元的成本,登记了全部1030万块地块,获得产权的农民对土地的投入更多(Ali、Deininger和Goldstein,《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2014);越南在1988年把土地交给农户经营,不到那个十年结束就已出口大米。在海地,在灌溉平原建立简单的数字化地籍,设立农业信贷担保基金,恢复芒果出口的卫生检验,就能重振生产,重新打开市场。
最后,重塑公共财政是第六根支柱。格鲁吉亚把税收收入从2003年占GDP的12%提高到2007年的26%(世界银行,2012)。海地的财政收入仅占GDP的4.8%,2023年教育支出仅占GDP的0.96%,而多米尼加共和国为3.8%。海地国家必须实现税务管理现代化,并在已延长至2027年6月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工作人员监督计划框架内,像牙买加2013年那样,设立一个由各方对等组成的公共支出监督委员会。
结语:计数器何时开始转动?
如果今天出生的孩子,生在一个能够启动人均每年5%持续增长的海地,那么他有可能在四十岁之前看到自己的国家达到牙买加和古巴的生活水平;如果政治或技术上的断裂加快了这一进程,时间还会更早。届时,与多米尼加共和国之间的历史性差距,也终将开始明显缩小。
反之,如果这个国家延续过去三十年的趋势,我们与邻国之间的鸿沟将继续扩大。
这两种未来之间的差别,首先并不取决于外部的资金承诺,而取决于内部的组织选择。世界银行《2011年世界发展报告》测算了最快走出脆弱状态的20个国家所用的时间:让军队退出政治用了17年,建立一个运转正常的行政体系用了20年,遏制腐败用了27年。但本文提到的国家,没有一个是等到安全与稳定已经实现之后才开始行动的:孟加拉国在1978年与大宇签约,卢旺达在2002年以两座水洗站起步发展水洗咖啡产业,牙买加在2013年签署了财政公约。追赶的计数器,从第一个可衡量并且得到坚持的决定开始转动。摆在海地面前的决定有两个:把安全部队扩充到满编,以及确定选举日期并如期举行。
剩下的是决定其他一切的问题:由谁来作出这些决定,并坚持足够长的时间,让它们产生作用?本文提到的国家,没有一个是在缺乏一个既有授权、又有长远视野的政权的情况下实现加速的。格鲁吉亚在2004年1月总统选举后随即启动改革;牙买加则把经济复苏同一份由政府、反对党、雇主和工会共同签署的公约绑在一起,这份公约经受住了政党轮替的考验。自2023年1月以来,海地已没有任何一位民选官员,而每一届过渡当局接手的工程,它既无时间也无合法性去完成。因此,追赶的第一个杠杆是政治性的:让国家重新拥有民选领导人,并用一项为期十年、足够具体、每年都能核查的共同承诺,把他们以及他们的继任者约束在一起。
数学附录:追赶模型
A1. 生产函数与稳态
产出Y服从技术进步为劳动增强型的柯布-道格拉斯生产函数:
其中,K代表物质资本,L代表就业,h代表每个劳动者的人力资本,A代表全要素生产率。按每单位有效劳动计,k = K/(AhL),y = Y/(AhL) = kα,资本按下式积累:
其中,s表示投资率,n表示人口增长率,g表示技术进步率,δ表示资本折旧率。在稳态(dk/dt = 0)下,每个劳动者的产出为:
取资本份额的惯用值α = 1/3,指数为0.5:投资率翻一番,长期收入只会增长到原来的1.41倍。而生产率A和人力资本h的指数均为1。
A2. 收敛速度
在稳态附近对积累方程进行线性化,人均收入满足:
在曼昆、罗默和韦尔(1992)的扩展模型中,λ = (1 - α - β)(n + g + δ)。取α = β = 1/3,g + δ = 0.05:对海地而言,λ = (1/3)(0.0127 + 0.05) = 每年2.09%,即半衰期为33年;对多米尼加共和国而言,λ = 每年2.01%,半衰期为34.5年。经验估计把这一数值框定在一定范围内:巴罗和萨拉-伊-马丁(1992)对98个国家的估计为1.84%,曼昆、罗默和韦尔(1992)为1.37%,巴罗(2012)为1.7%至2.4%,伊斯兰(1995)的面板估计为4.6%至9.3%,卡塞利、埃斯基韦尔和勒福尔(1996)约为10%。若λ = 5%,天花板3将在2037年追上古巴、2041年追上牙买加,天花板2将在2046年追上古巴、2052年追上牙买加。
A3. 恒定增长率下的追赶时间
设两个国家的收入每年分别以恒定增长率gH和gX增长,即y(t) = y(0)(1 + g)t,则二者交汇所需的时间为:
正文、表2和图2中引用的所有速度,都是这种类型的年均增长率,包括按1990年至2024年计算的邻国趋势值。
2024年的收入比:8.70(多米尼加共和国)、4.07(牙买加)、3.00(古巴);对数分别为2.164、1.405和1.099。邻国1990年至2024年的趋势增长率:3.58%、0.72%和1.18%。
A4. 差距的核算分解(霍尔和琼斯,1999)
把生产函数改写为y = A h (K/Y)α/(1−α)的形式,海地(H)与某一邻国(D)之间的收入比可以分解为三个相乘的因子:
长期资本产出比等于s/(n + g + δ)。人力资本为h = exp φ(S),其中S为平均受教育年限,φ为佩恩世界表采用的函数(受教育年限在4年以内时,每年回报率为13.4%;4至8年为10.1%;8年以上为6.8%;Psacharopoulos 1994)。
表A1:校准参数
| 参数 | 海地 | 多米尼加共和国 | 牙买加 | 古巴 | 来源 |
|---|---|---|---|---|---|
| 投资率s(2015年至2024年平均,占GDP的%) | 16.3 | 25.7 | 19.0 | 15.0 | 世界银行NE.GDI.TOTL.ZS;牙买加:佩恩世界表11.0,2014年至2023年 |
| 人口增长率n(2015年至2024年平均,%) | 1.27 | 1.02 | 0.16 | -0.27 | 世界银行SP.POP.GROW |
| 平均受教育年限S(2023年) | 5.4 | 9.4 | 10.0 | 10.6 |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2025年人类发展报告》,表1 |
| 人力资本h = exp φ(S) | 1.97 | 2.82 | 2.93 | 3.06 | 佩恩世界表函数(Psacharopoulos 1994;卡塞利 2005) |
| 长期资本产出比s/(n+g+δ) | 2.61 | 4.27 | 3.68 | 3.18 | 计算值,g + δ = 0.05(MRW 1992) |
| 收敛速度λ = (1-α-β)(n+g+δ),每年% | 2.09 | 2.01 | 1.72 | 1.58 | 计算值,α = β = 1/3 |
| 半衰期ln 2 / λ,年 | 33 | 34.5 | 40 | 44 | 计算值 |
| 2024年人均GDP,2021年购买力平价美元 | 2,784 | 24,230 | 11,340 | 8,356 | 世界银行;古巴:联合国开发计划署数据外推一年 |
对多米尼加共和国:yH / yD = 0.115 = 0.781(资本)× 0.699(教育)× 0.210(生产率)。取对数,2.164 = 0.248 + 0.358 + 1.558,即分别占差距的11%、17%和72%。对牙买加:0.245 = 0.841 × 0.671 × 0.435,即12%、28%和59%。由于生产率是用差额求得的,它囊括了测得的资本和教育所不能解释的一切:制度、安全、基础设施,也包括教学质量和测量误差。它仍然是差距中迄今最大的部分。
A5. 海地的三个天花板
图3中的轨迹先设定天花板y*,然后以λ = 2.09%和g = 2%代入A2:
该方程中的g和λ为瞬时增长率;下面的速度已像正文一样换算为年增长率。天花板1,投资和受教育程度达到多米尼加的水平:y* = 2,784 / (0.781 × 0.699) = 5,096美元,初始增长率为每年3.3%。天花板2,牙买加当前水平:11,340美元,初始增长率5.1%,二十五年平均4.4%。天花板3,多米尼加当前水平:24,230美元,初始增长率6.7%,二十五年平均5.7%。在三种情形下,初始差距到2050年都弥合42%,到2075年弥合66%,到2100年弥合80%。邻国按恒定年增长率计算:多米尼加共和国2.5%(2019年至2024年的速度),牙买加0.72%,古巴1.18%。交汇日期:天花板1,2097年追上牙买加,2099年追上古巴;天花板2,2063年追上古巴,2068年追上牙买加;天花板3,2050年追上古巴,2055年追上牙买加,2075年与多米尼加共和国的收入比为2.6。
A6. 数据
世界银行,《世界发展指标》(2026年10月17日):按购买力平价计算的人均GDP(2021年不变美元)、增长率、资本形成总额、人口增长率、侨汇、部门结构。牙买加的投资率:佩恩世界表11.0(2014年至2023年平均),因为世界银行不公布这一序列。受教育年限:联合国开发计划署,《2025年人类发展报告》,表1。古巴: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公布的2023年人均国民总收入(8,415美元,2021年购买力平价),按古巴国民账户中人均GDP的变化向后延伸、向前回推;2023年版麦迪森数据库对古巴的估计更高,2022年为海地水平的4.9倍,这将使追上古巴所需的时间延长约45%。
引用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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